永利官网游戏站号-永利总站娱乐网站

《金华日报》:寻访低田民间故事高手
日期: 2007-07-17 编辑: 供稿单位: 宣传部

   《金华日报》7月17日报道(本报记者 胡国洪 实习生 许中华) 金东区孝顺镇低田乡,历史上曾叫做牛车埠、溪田,后因地势极低,遂改名为低田。始建于唐代,在清代前后,低田就作为小码头货品集散地远近闻名,商业极其繁荣,茶馆林立,酒肆遍地,唱道情、唱花鼓、说大书、隔壁戏(口技)、讲笑话等节目在茶馆酒肆中上演,因此,讲故事的风俗也就一直沿袭至今。今年暑假期间,浙师大人文学院实践队特地组织了低田故事巡讲团,在低田附近开展“种学问”活动。

   7月14日下午2点,澧浦敬老院。六名低田民间故事能手摆开架势正讲得热火朝天,底下的老人也听得津津有味,澧浦老人王汝生还现场秀了一段故事,赢得满堂喝彩。这是巡讲团巡讲的第三站,之前他们已经去过金华第一民工子弟学校和金华消防大队讲故事,“老顽童”余春钱告诉记者:“在民工子弟学校,那些孩子非常热情,大家讲完了,他们还一个劲地喊着‘爷爷,再来一个’。在消防大队也是这样,大热天的,他们个个都听得很入神。”浙师大人文学院实践队的陈慧丽说:“那天吴史芳奶奶讲的故事,好几个学生听得都哭了!”

   15日,记者在低田村寻访了四位民间故事高手,听他们讲述那些尘封在记忆中的往事,这些平均年龄超过50岁的故事高手,每个人都有村民送给他们的外号,每个人又都像一本厚重的古书,一旦翻开扉页,里面的故事真是精彩纷呈,让人叹为观止。“老顽童”余春钱说:“我的经历现在讲来就是民间故事。”记者也感同身受,的确,他们本身就是活着的民间故事。


   “道情王子”朱流荣

   刚到低田,记者问三轮车夫:“这里有位道情王子,他住哪儿?”三轮车夫二话不说,马上把记者拉到朱流荣的家。不一会儿,一个看上去像个文弱书生的男子出现在记者眼前。这个被村民冠之以“道情王子”的人,今年已经44岁,是四位民间故事高手里最为年轻的一个。2002年,中央台“梦想剧场”来金华录制节目时,他曾作为金华民间曲艺的代表之一参加,当时,主持人毕福剑听完道情后,以他招牌式的笑脸,竖起大拇指说:“很专业!”还送给朱流荣一支钢笔作为留念。

   朱流荣说:“小时候,我经常陪着唱道情的盲人逛,他们会教我一些小节目,我也就学了一些基本功。14岁正式拜义乌的叶英盛为师。那个时候,我就跟着叶师傅到处去看他唱,半年后,就算出师了。”他歇了口气接着说,“出师以后,我就开始以唱道情谋生,70年代,大家大多唱些《抗日风云》、《刘英送信》等革命曲目,到了80年代大家又转回到传统曲目上,唱《玉连环》、《双玉球》等爱情故事。那个时候,一晚上唱3个多小时,每次拿四五元钱。我印象最深的是15岁那年,我爸带着我去罗埠的一个村子唱道情,唱完3个小时之后,我的嗓子都哑了,根本不能再唱下去了。可是当地听道情的村民,已经听得入迷,不肯放我走,一个喝了老酒的人跑出来跟我爸说让我接着唱,后来闹得不可开交……”说起这些,朱流荣又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,左手持夹板,右手按在渔鼓上,唱起道情来。

   上世纪80年代以前,电视尚未普及,唱道情的朱流荣在低田附近的地方极其走红,佛堂、傅村、倍磊、雅畈等地经常有人请他过去唱,甚至兰溪那边的村民也闻风而来。最有意思的是,朱流荣和他妻子的牵线人,就是他手中的夹板和渔鼓。朱流荣说:“那年夏天,我才19岁。在祥里村唱道情,我那丈母娘最喜欢听道情,还让她的两个女儿站在我边上给我扇扇子,她听我唱后,很中意我,非得认我做儿子,我不肯,她就把大女儿嫁给了我。”

   80年代以后,老百姓的家里都添置了电视机,朱流荣也就很少唱道情了,转行做过水果生意,卖过饲料添加剂。如果有什么文艺活动,他也会出来唱上几段。这些年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,他说自己有些气短了。但是,他对道情的热爱丝毫不减,并且还收了十几个徒弟,他说:“道情作为一种非物质遗产,一种学问生活,必须得到延续。”

   “老顽童”余春钱

   朱流荣带着记者找到正在泡沫塑料厂上班的“老顽童”余春钱。今年已经62岁的老余,讲起故事来最懂历史深度,实践队队员陈慧丽之前曾跟记者说:“听别人讲故事,大家听完后,大多是哈哈一笑就过去了。但是,‘老顽童’的故事,总能让人听出许多历史掌故来。”说起低田,老余总是充满自豪感,他说:“在清代的时候,低田码头作为周边县市的货物中转站,商业往来频繁,经济也十分发达。清代以前,这里就是各类艺人出没的场所,民间故事也就是从茶馆、酒肆里走出来的。”

   老余12岁时,父亲过世,母亲又卧病在床,那时他才念五年级,家里有三个兄弟,一穷二白,只好辍学回家。16岁后,老余就做了木工,他跟另外一名学徒,两个人天天锯木板,一锯就是三个月。老余说:“那时我每月的工资才15元,黑市上的粮价是一公斤3.6元,根本就吃不饱饭。”有时他跟着老木匠走街串巷,给食堂、厅堂做活计,听那些老师傅谈天说地,这一听就把不少民间故事装进了脑瓜子里。在他做木工的这十几年时间里,他还开过茶馆,但一直都不怎么景气,后来就被公社里的茶馆合并掉了。1983年,他跑到一家橡胶厂做小工,一个月30元,总算是解决了温饱问题,第二年,他自己跑出来单干,建了一家泡沫塑料厂,一做又是20多年,到了今天,他总算可以歇一口气了,在大家寻访的四位讲故事高手里,属他手头最宽裕。

   老余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破案类的故事,他根据传说改编的《刘墉之破库银案》,颇受当地百姓的欢迎。他说:“我的经历现在讲来就是民间故事。以至于后来我听人家讲故事讲了个开头,就猜中了结尾。现在,我正在整理低田民间故事,手头已经有100多个故事,最迟会在8月底成书出版。2005年日本学者过来考察时,还是我邀集低田的故事能手给他们讲故事的呢,他们还让我搜集一些民间工艺品,下次来低田的时候还要请大家给他们讲故事。”

   “低田马三立”陈和鑫

   在靠近江边的一幢小楼房里,朱流荣喊了许久,陈和鑫才从一个转角探出头来。乍一看,他跟马三立还真有几分神似。老陈也过了耳顺之年,现在家做豆腐生意,他引用了当地的一句方言说:“没头路,做豆腐!夏天早上两三点钟,睡得最凉快的时候,大家要起来做豆腐。冬天早上两三点钟开始结冰,最冷的时候,大家还是要起来做豆腐。这行当,真是走投无路的人才做的。”

   老陈说:“小时候,大家家成分不好,我读书也只读到五年级。接下来又碰上三年自然灾害,穷得吃不上东西。原先我家住在江边,穷得只能住茅草屋,一旦江水涌进来,整条街上都可以跑船,大家家的茅草屋早就飞了,只好搬家,租房子住。十几年里,搬了14个地方,老话说‘上房移下房,多给一担粮’,何况大家搬了14回家,搬到后来,什么都搬没了……15年前,才有了点钱,在江边盖了水泥房,算是有了一个真正的落脚处。”

   或许是老陈小时候读书没读够,后来他就特别喜欢看书,即使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他也要跑到公社里读《参考消息》,甚至把《资本论》也找出来啃了一下。现在说起他看过的书,老陈真是如数家珍,《苦菜花》、《家·春·秋》、《红与黑》等等,只要是他能捞到的书,没一本不爱看的。至今让他印象最深的是《人民日报》上登载的一篇写陈景润的《哥德巴赫猜想》,他说:“那文章写得真叫好啊,现在想起来,我还想找出来看看。”80年代以前,唯一能够让老陈动心的就是看影片,有时在义乌的缸窑会放《南征北战》等革命题材的影片,老陈就跑上5公里路去那边看影片。

   记者问他满肚子的笑话哪来的,老陈说:“生活里头就有好笑的事,我就把它记在脑子里,有时周边几个人打打麻将,说说话,说着说着就有好的笑话蹦出来了。”他还给记者来了几段现成的笑话,讲的是一对夫妻吵架后丈夫跑到丈母娘家劝妻子回家的段子,用低田的方言讲起来,就跟绕口令一样,很有意思。老陈感慨地说:“年轻的时候,为了五斗米折腰,现在过日子不用想了。有空几个朋友凑一块,说说笑话,讲讲故事,其乐融融就挺好的了。”

   “故事阿婆”吴史芳

   一到吴史芳的家里,记者有些惊讶。大厅里挂满了书画,正中挂着一幅达·芬奇《蒙娜丽莎的微笑》的仿制品,右边墙上贴着12首诗,这是吴史芳为了纪念去世35年的母亲而写的,吴奶奶说:“那些书画都是请书法名家写的,但是里面的诗都是我自己写的。那些跟我差不多年纪的人都爱逛街、买衣服,我呢,把这些钱都花在字画上了。”她又指着挂在左侧墙上的一幅字画说:“这是写给我住在台湾的舅舅的一首词,仿陆游的《钗头凤》而作:幼时别,音讯失,水陆两分关山隔。日月行,界碑移,鸿雁勤飞,真情频寄,意切切。人未逢,心先通,甥舅两代情意浓。盼相见,乐无穷。友人重逢,笑谢东风,心愿同。”

   吴史芳原先并非低田人,本来全家住在义乌的石塔村,她说:“上世纪50年代,既没有电视,又没有广播,一到夏天,大家村子里的人吃完晚饭,就出门找块阴凉处,或者就在大树底下,摇着自己编制的麦秸扇,大家说说新鲜事,就相当于现在的说资讯。那个时候,有些人家五个人睡一张床,大家就趁着晚上凉快,在大树底下一聊就聊到10点多,我的记性又特别好,那时听来的故事,到现在都记得牢牢的,现在我讲的许多故事,就是从这里得来的。”

   后来吴史芳一家人搬到低田安家,她就经常给生产队里的人讲故事,他们对她说:“听你讲故事,干活都不吃力了。”再后来,家家户户都有了电视机,人们不想听故事了,吴史芳满肚子的故事讲出来也没人听。直到最近提出来要在农村“种学问”,民间故事才重新热闹起来。前些年,日本学者到低田听故事时,老余就曾把吴奶奶叫去给日本学者讲过故事,在他们临走前,吴奶奶还特地写了两首诗送给日本友人,其中一首这样写道:“隆冬腊月聚一堂,共为故事话家常。中华学问似宝库,取不尽亦写不完。”

   吴奶奶说:“今年3月份,大家这里还举办过十佳民间故事能手PK赛呢。民间故事就是来源于民间,这些故事若再不整理一下,等大家走了以后,就真的没人知道了。趁着现在这个机会,我就把小时候在大树底下听来的故事写下来,传给子孙后代,对他们来说,这也是一笔不小的精神财富。”


   后记

   除了这四位民间故事高手以外,在低田乡还有许多故事大王,比如洪连松老人。不过,“道情王子”朱流荣告诉记者:“洪老爷子身体已经不大好,很多故事他都记不清了。”还有一位讲起故事来生猛有力的“说书先生”邵业根,他住在低田乡邵查村,在澧浦敬老院巡讲时,他是压轴上场,纸扇一挥,一句“骑马相公”,闪亮开场,听他讲故事,就像看动作大片一样,很过瘾,当时坐在底下的三四十位老人更是听得入迷。81岁的金美青奶奶说:“故事讲得好,也听得懂,他还会讲一些澧浦话,真是很好听。”邵师傅8岁时爱听故事,14岁就会讲故事,20多岁的时候,已经有人邀请他去附近各个乡村讲故事。这次低田故事巡讲团的成立,让已经30多年没讲故事的他来了兴致,他说:“人越多,我讲故事的兴致也越高,比起当年也毫不逊色。”另外一位民间故事创作高手老刘,由于记者缺少他的联系方式,没有及时采访到他,颇为遗憾。

   其实,无须再去定义什么叫民间故事,他们的经历就是民间故事,而他们的坚守更是为了把民间故事一代代传下去。在低田,不肯露面的故事高手还有很多,他们也一直坚守着讲故事的阵地,无论是在一棵大树底下,还是走进明亮的讲堂,都不会改变什么。他们就是活着的民间故事,甚至你在人群里看见他们,就知道这是一些怀揣很多故事的人。这些故事,已经像血液一样成为他们身体的一部分,就像朱流荣所说的———“大家曾以此为生”。



编辑: 刘修敏  
最新消息
点击排行
返回原图
/

永利官网游戏站号|永利总站娱乐网站

XML 地图 | Sitemap 地图